101学年度教学优良教师-王云幼老师

  • 2019-04-22
  • Ruling Dig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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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访谈之前与云幼老师约定好的那天下午,我们在访谈地点外,遇见正巧要离开的平珩老师,平老师笑着调侃云幼老师正为采访事宜紧张不已,然而,当我们一推开门,感受到的却是一个「Ready」 状态的云幼老师,一如往常的从容安定,那样认知上的反差,几乎呼应着云幼老师在访谈过程中分享的教学状态-总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酝酿、去准备,就怕课 程不够丰富有趣。对云幼老师而言,做为一个「教师」,不仅只是知识传递、人格涵养、以及教者的自我反刍历程,更是一次又一次新奇旅程的开端。

文/教学与学习支援中心 陈幸婵

 
跳舞像是毒瘾

回顾跳舞的原心,云幼老师感性地说,「跳舞有点像是毒瘾,会上瘾,那天不跳舞,那天的日子会过得有点难过。」当年就是因为这样而跳进了舞蹈的深渊大海。 中国文化学院五年制专科舞蹈组(现为中国文化大学舞蹈系)是云幼老师真正投身舞蹈的起点,「比较有趣的是,虽然我从小就习舞,就是在学校跟同学一起跳,然后去比赛,这种东西很难说它够不够专业,可是进入文大舞蹈音乐科的训练,才是我专业的起步。」也是在文大,遇见当年甫回国教导现代舞流派的林怀民老师,「他是很认真又很严谨的老师,那时候我们的确会想他教现代舞干嘛这么凶,但慢慢地他的确感动了我们,好多人因此留下来,我跟舞蹈的因缘是这样开始的。」那时,初成立的云门舞集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团体,经费不足、资源也不够,「我当时有一份正职的工作,但就是因为着迷于林老师独特严谨的教学方式,以及他对舞蹈全心全意投入的态度,所以才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云门的僧侣之行。」长长的十年过去,随着云门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云幼老师也被磨练成为一位舞台经验丰富的成熟舞者,心底那份对舞蹈的热爱,促发云幼老师前往美国伊利诺大学进修舞蹈硕士学位,从此也与拉邦舞谱缔下难解缘份,1985年完成纽约舞谱局之教师及读谱者双资格证书、1996年获纽约市拉邦动作分析资格证书,尔后相继于Wesleyan University、Georgia State University、Colorado College任教,最后才返回国立台北艺术大学。

转捩生涯选择的瓶颈

担任舞者期间,云幼老师坦言自己曾经遇到很大的瓶颈,「那时候的我,对于怎么使用我的身体、灵感,以及我对舞蹈的热爱有多少,时常感到困惑。所以我很佩服别人跳了二、三十年,我相信他一定突破了我曾有过的瓶颈」。云幼老师幽默地说可能自己耐力不够,眼看当时自己若要继续发展舞蹈专业,不外乎三条路:舞者、编舞家、教师。「要编舞,我很喜欢,而且我一辈子不会放弃,但当时没有自信可以当成功的编舞者。结果选择了去任教,算是在人生旅程上做了一个重大的转变。」云幼老师始终很清楚:能跳舞的不见得能教技巧,能编舞的不见得能教编舞,「所以从根本上来讲,不管我要做哪一件事情,我都要训练我自己怎么去当老师。」

 

在云门时期,云幼老师已透过胡善佳老师而认识了舞谱,并且惊叹于其「可以记录下所有的舞作」,所以拉邦舞谱便成为云幼老师1981年出国,选择自我锻鍊的目标之一。而在国外的研究所学习历练中,更加深了云幼老师与舞谱的因缘。云幼老师分享自己当年在纽约修习舞谱写作记录资料,课程要求观看舞蹈排练,倘若舞作长度是3分钟,要记录下来则需要大约30个小时,方可清楚完成舞谱稿。在没有便利电脑可运用的年代,一笔下去若有一个误差,必须整篇重来,可想而知是一项多艰辛的工作,因此当时决定沉下心来,先把拉邦舞谱教师资格证书完成。然而,这种种因缘的摩擦与选择,没有浪费,都成为云幼老师日后用来舞蹈教育之反观、评估的利器,「最后因为找到伊利诺威斯理大学戏剧舞蹈系的专任教职,我就走到教学场域去了」。

 

「教学头几年,自己甚么都不懂就进入非母语的职场里去,很紧张。只晓得我的舞蹈动作示范是亮丽的,我的学生都很崇拜我,所以我的课在当时很受欢迎,但我仍不断地思索该如何把知识传授给他们」。自嘲自己很怕动作太简单、无聊,也怕学生的挑战不够,于是备课时,起初拚命地塞一堆东西给学生,「但东西太多了,很难被消化,这就是教学方法的失误。经过这些过渡期,我才懂得怎样把我的东西从复杂变简单,但还是要有趣。以前总觉得我把动作做得很仔细漂亮,把东西交代完毕,就希望我的学生也可以做得到,但是我发现这些年轻的舞蹈学生常常无法立刻领悟到要诀,所以我慢慢的学习到,其实老师要能去注意细节,有观察能力与耐心,学生才会听、看得懂,才能在细节上做改变。」从一开始的懵懂尝试,到慢慢抓到诀窍,云幼老师仍然不时的在追求教学上的自我进化与刺激,「如果老师的教学材料一直不改变,自己会变得很无聊,就算对学生来讲是新的,但对我来讲已经没有一种兴奋与热情。这种撞墙的感觉就像当年我跳舞跳到一个瓶颈,每天要练、要跳同样的动作,而且还必须尊重编舞者的既定动作设计,如果无法改变和突破,心里头是懊恼的。因此在美国大学教书的头几年,为了要找到工作上的乐趣,便一再探询自我的心境与调整教学的方法。」

享受每一个当下

访谈云幼老师的过程当中,很容易被老师手舞足蹈、欢乐自在的态度所感染,彷彿再困难的环境或挑战,她都能轻轻纵身跃过一般。而这样的感觉,不只是访谈者单独的回馈,事实上,早在云幼老师担任舞蹈学院院长期间,老师无所惧畏的乐观天性一直深深触动着工作夥伴,「那时助教们尚未完成的工作,我一定陪着他们一起做。当事情结束的时候,他们说我的态度很有趣:我会蹦蹦蹦跳起来,转两圈然后拍手说:『我们把它完成了耶!』」甚至,现任副校长张中煖老师也曾私下向云幼老师说:「你只要完成一件事情就很高兴,而且在工作过程里,很少生气或抱怨,你应该是喜欢做行政的人。」云幼老师笑着说,其实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享受自己的工作职责、享受自己的教育角色,更重要的是让学生也能enjoy他的学习。「比如说教舞谱,是很难理解的,所以一定要让学生觉得有趣,我有时会拿棒棒糖来当教材,并且加入游戏,营造出大家笑成一团的愉悦气氛,用有趣的方式引导学生记得重点。我们总是教给学生很多知识,也许学生在那一堂课中,只能吸收一小部分,但我希望他们至少能一直累积这些曾经在快乐氛围中学到的重要概念,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会记得学习的当下。」

 
后记

看似是教者经验分享的历程,实则对平凡如我的小人物也有很大的提醒-我们常以为要完成某些既定的目标后,就会得到快乐,于是沿路追赶,将日子过得如此匆忙甚至麻痺了感官,又费尽心力找寻通往快乐的道路,却忘了每一步都要走得充满喜悦-其实花若盛开,蝴蝶自来。